第九章

　　“姐！姐！”

　　他扭过头，朝着我坐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喊：

　　“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抢你的东西，我不该推你，我当时鬼迷心窍了……”

　　“你帮我跟法官求求情，求求你了姐，你是我亲姐啊……”

　　我坐在旁听席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见我没有反应，更加慌了：

　　“我不想坐牢……姐我真的不想坐牢……”

　　“我这辈子不能就这么毁了……”

　　“你帮我求求情，我给你跪下，我给你磕头……”

　　我爸终于抬起了头。

　　他两只手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继弟被法警架回被告席，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他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

　　“我……我就是一时冲动……”

　　“那项链我就是想吓唬吓唬她，没真想抢……”

　　“还有那个钱，那个钱我不知道不能给，我就想让我妈别坐牢……”

　　“我不知道那叫行贿……”

　　“你不知道？”

　　检察官站起来，语气严厉：

　　“你母亲带着大堂经理上门逼你姐姐付款，你不但不阻止，反而趁乱闯入被害人家中抢夺财物。”

　　“警察到场后，你当着多名警务人员的面掏出十万元现金企图收买公安厅领导。”

　　“整个过程有执法记录仪全程录像，有证人证言，有物证。”

　　“你现在说你不知道？”

　　继弟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剩下肩膀在不停地抖。

　　旁听席上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坐在我后面的两个人交头接耳，我隐约听见“活该”“自作自受”之类的字眼。

　　继母已经哭得没了力气，瘫在椅子上。

　　审判长敲响了法槌。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晓红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被告人祝志豪，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共犯，且行贿执法人员，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

　　法槌落下。

　　继母整个人软了下去。

　　继弟的反应更激烈。

　　他愣了两秒之后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铐着手铐的双手疯狂地挥舞着。

　　“十二年？！十二年？！”

　　他的声音尖利：

　　“我不服！我不服！我什么都没干！那饭是我妈订的，钱是我妈让人去要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服！”

　　可是不服也没用了。

　　““姐！姐！你帮帮我！我求你了！”

　　他被拖到门口的时候，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最后一句话：

　　“爸！爸你说话啊！”

　　我爸站在旁听席上，他看着儿子被法警拖出法庭的背影。

　　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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