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大屏开始播放第二组文件。

　　不是车祸，而是医院监控。

　　抢救室里，我躺在病床上。

　　心跳微弱，但没有停止。

　　医生拿着一份报告进来。

　　“陆总，乔女士还有自主脑电波，不建议现在判定脑死亡。”

　　画面外，温栀的声音响起。

　　“报告换掉。”

　　医生压低声音。

　　“这风险太大。”

　　温栀递过去一张卡。

　　“陆氏项目马上要融资，m—001样本必须今晚进入实验室。”

　　“她多活六小时，脑神经就会产生不可控损伤。”

　　“你想让我们前面的钱都白花吗？”

　　陆沉站在屏幕前，整个人像被钉住。

　　视频继续。

　　抢救室外，他抓着温栀的手。

　　“她还能救吗？”

　　温栀哭着摇头。

　　“医生说没希望了。”

　　“陆沉，你别让她再受罪。”

　　屏幕里的陆沉，眼睛红得吓人。

　　“我想再等等。”

　　温栀抱住他。

　　“你等下去，她只会变成一具插满管子的尸体。”

　　“你不是最怕她疼吗？”

　　他最终签了字。

　　同意放弃进一步抢救，同意意识提取。

　　每一笔，都落在纸上。

　　陆沉踉跄了一步，手里的平板砸到地上。

　　温栀还想解释。

　　“我那是为了你好。”

　　陆沉看向她。

　　“她本来能活？”

　　温栀嘴唇颤了一下。

　　没说话。

　　“我问你，她本来能不能活？”

　　温栀忽然笑了。

　　“能又怎么样？”

　　她眼泪掉下来，声音却冷得出奇。

　　“陆沉，她活着，你会回头看我吗？”

　　“她活着，亡者陪护项目怎么上市？”

　　“她活着，我拿什么去跟实验室换股份？”

　　陆沉抬手删了她一巴掌，很重。

　　温栀被打得偏过脸，嘴角渗出血。

　　她愣了两秒，然后笑出声。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她擦掉嘴角的血。

　　“签字的是你，放弃抢救的是你。”

　　“同意销毁她的，也是你。”

　　陆沉的脸白得像纸。

　　温栀一步步逼近他。

　　“我只是递给你一支笔，是你自己写下乔眠的死。”

　　服务器深处突然传来一道破碎的录音。

　　那是意识提取舱里的残留原声。

　　不是系统合成。

　　很轻，很哑。

　　“陆沉……”

　　“我还在……”

　　客厅里，所有灯同时闪了一下。

　　陆沉僵住，录音继续。

　　“我疼……”

　　“别把我交给她……”

　　“陆沉……”

　　“救我……”

　　陆沉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温栀也不笑了，她盯着大屏，像看见了鬼。

　　我听着自己的声音，觉得很陌生。

　　原来那时候，我求过救。

　　只是没人听见。

　　或者说，听见的人，选择了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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